永恒的月亮
戊戌年四月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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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日期: 2012-04-16 02:04:13 日志状态: 公开发表
《锁麟囊》及其它(二)

知道张火丁的大名有好几年了。听说她是这十年来最火的程派传人。据说张火丁的戏能让时下的年轻人坐到剧院里听戏;据说张火丁的戏总是能一售而空。她很少上晚会,也不怎么接受采访。她很静,很朴素,和戏迷少有互动,却有一大堆戏迷。《锁麟囊》是程派代表作,一直想听,于是我就选了张火丁的《锁麟囊》.

张火丁的戏果然是好的,名不虚传。也许听惯了梅派的清脆圆润的嗓音,所以当剧中薛湘灵未出场的念白,乍一听,有些不习惯,因为程派的声音很低,似男声,但是当薛湘灵款款而出,一亮相,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张火丁的扮相十分出色。台下她并不耀眼,上妆后在灯光下,却是光彩照人。她一开口,台下便是叫好声一片。她的薛湘灵未嫁前任性,却也不失善良;赠锁麟囊时,是一个懂分寸,也体谅受惠者心情的好心人。在儿子面前,是个宠溺孩子的母亲。落难后,即使在从前的家人面前,也依旧有份小姐的气势,但是善心仍在。进卢府后,小心翼翼,生怕有差错地伺候着小少爷及见锁麟囊后的种种,张火丁表演上是层次分明,唱腔婉转幽咽,体态优雅大方,当真是大家闺秀风范。她的戏正如她的人,在京剧喧嚣的伴奏中,透着一股静谧之气。所以她的塑造的人物”娴静似花照水“,有种”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感觉。她的甩水袖当真是名不虚传,展现了她非同寻常的舞台功底。

张火丁的戏在追逐包装,追逐华美的舞台设计的今天,显得简单朴素。她用得就是传统京剧的的道具。戏是原汁原味,没有加什么与时俱进的元素。京剧改革叫了很多年,改什么,怎么改,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喜欢原汁原味的京剧。张火丁的戏能受大众欢迎并非她改革了京剧,恰恰是她奉献是的正宗地道的京剧,是正宗地道的程派京剧。

我对戏曲改革本身就不是很赞成。戏曲的美,美就美在它的模式,它的服装,它的唱腔和唱词,它的曲调,再加上演员的扮相,做工和身段。说实话,我一直对现代戏不喜欢的重要原因就是服装。现代人穿的衣服怎能体现戏曲中的独特的身段和做工。没有了台步,没有了水袖,又怎么叫戏曲。中国女子古典美在现代戏中又如何体现。记得当年刘长瑜的《红楼二尤》用了清朝的服装,被批得体无完肤。观众无法接受没有水袖的京剧,没有头饰的扮相。好在这出戏除了服装之外,其它部分依旧是传统的京剧,还是颇受好评的。

毕竟京剧是国粹,国家到底是扶持它的。京剧根基深,所以每个流派还是有不少传人,梅派尤其多。程派传人以迟小秋,张火丁最为著名。看了这二人的戏,觉得京剧没有失去其根本。迟,张二人的舞台基本功真不是吹的,水袖用来真如行云流水。这让我想起了在百度黄梅戏吧看到的一个贴子“请为黄梅戏留住水袖”,颇为感慨。

的确,这十年来,黄梅戏真的是在走下坡路,不说别的,一出像样的大戏都没有,真如这位网友所说的水袖在黄梅戏中渐渐消失了。迟,张这个年龄段的黄梅戏演员就没有几个有名。还在演的更没有迟,张二人这样的舞台功力。现在最有名的该是韩再芬。她最出名的《徽州女人》,没有水袖,更没有传统戏曲的舞台模式。她的舞台戏,除了《徽州女人》,我看过《女驸马》,应该算是黄梅戏演员中水平高的。可是她的水袖,身段和做工不够细腻;吴琼天生一副好嗓子,也令她唱功上高人一等,可是她在舞台上表演能力远不如她的唱功。看过她的《女驸马》,《罗帕记》和《无事生非》,我觉得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付水袖,很不自然。吴亚玲在身段和做功上还是不错的,只是唱腔上差了些。说起来,在黄梅戏综合表演上,最好的真的是马兰。她的舞台戏《龙女情》,《无事生非》,《罗帕记》中的《逐女》,《梁祝》等等,她的表情,身段,她的水袖,她的台步,是她同期或现在的年青演员无法比拟的,所以她的老搭档黄新德说马兰的演出水准不是什么人想达到就能达到的。她的戏也不是什么人想演就能演的。《逐女》这段,马兰演过,吴琼演过,吴亚玲演过,还有鲍晓霞演过,比较比较,就知道了,谁的舞台功力强了。我个人最喜欢的是马兰和黄新德的最后一出戏《梁祝》,可以说这是他们二人最天衣无缝的,最完美的一次合作。他们二人在剧中边舞边唱,水袖,扇子,样样齐全。真可惜,马兰,这么优秀的演员在艺术生命最成熟的时候,离开了黄梅戏舞台。其后,真的再没有看到体现戏曲美的优秀黄梅戏作品了。

其实,在我看来,黄梅戏失败的原因恰恰是在它十几年来坚持不懈的改革和创新,弄得黄梅戏不伦不类,戏不像戏,剧不像剧。很多戏已经失去了黄梅戏的根本了。创新源自于想吸引更多人的年轻人来看黄梅戏,所以讲究包装,唱腔和念白也趋于普通话,这根本上来说是舍本逐末的自杀行为。试想,现在的年轻人有很多选择,不像从前的生活,只有电影和剧院。 有了电视,电影的票房也受影响。戏曲本身就是中老年人的爱好。年轻人的业余生活本来就丰富,会有多少去听戏。改了唱腔,加了摇滚,现代化了,就会吸引更多的年轻人了吗?可是老一批的观众反而不爱看了。就像我,从小受外婆的影响,会看戏。可是我年轻的时候,真的没有时间坐下来仔细地听戏。这一定要有年龄沉淀,有戏曲背景或者说文化背景的人才会静下心来听戏。再说了,像意大利歌剧,观众很少,但是没有听说有人要改歌剧的唱法。但是歌剧总有人听,剧院会做些广告,像广告,拉赞助商,或者提供低价票给赞助商的员工等等。只有在保住剧种本身的特点,才能保住剧种的存在。但是黄梅戏从马兰的《秋千架》和韩再芬的《徽州女人》开始,创作走入了误区。

《秋千架》是余秋雨写的。作为剧本,创作上故事性不强,结构有些松散,但是大体上还是保留戏曲的舞台模式。唱腔上有些唱段还是很黄梅戏味。有几段唱非常好听。我可以看出马兰很想将歌剧或者摇滚元素加入这出戏中,可惜的是这些元素没有很好融入黄梅戏的唱腔中,反而显得相当的突兀。比如《不要怨我》,马兰,蒋建国,吴亚玲三人合唱,曲调非常优美,很好听,可惜黄梅味不足。同样地,《未曾只晓你的门庭》也有这个问题。剧中雷点的地方是皇上的一段庐剧《庐州美》和开头的四个老太太的一段摇滚乐,有些不伦不类。所以《秋千架》在音乐创作上的确需要改进的地方很多。如果能将歌剧的元素和黄梅戏较好地融入在一起,倒也算是成功地改革。《秋千架》的舞台设计过于华丽,有些太金壁辉煌,反而失去简单性。倒是有两三场月夜的戏,非常有戏曲的古典美,深蓝色的天空,一轮明月,显得静谧安宁。男女主人公的服装以蓝白色搭配,十分协调。而很多时候,该剧显得很嘈杂。马兰的状元服,吴亚玲的公主服都让人感觉沉重,繁琐,让人看着不舒服。所以此剧公演后,褒贬不一,也令马兰处在风口浪尖上。2000年后,马兰离开了安徽,也离开了黄梅戏舞台。马兰的思变,当然是基于她对黄梅戏的危机感。从她的访谈中,我看到了她的艺术追求。她迫切地想要将她所了解的东方的文化美融入到戏曲中去,但是我始终觉得她还是走入了误区,或者说她差了一步,缺少一个有经验,懂戏曲的人来帮助她实现这个理想, 就像罗瘦公之于程砚秋一样。马兰在创新中,没有考虑黄梅戏来源于民间,乡土气息浓郁,也是观众喜爱的原因。马兰的出现让黄梅戏变得雅俗共赏,然而从《秋千架》开始的马兰,却开始过于追求文学性。在我看来,这也许是她创作上的一个误区。也许她受余秋雨影响太深了。戏曲这个东西平民化才能有发展的前景。

再说《徽州女人》,从99年进京演出,取得巨大成功后,此戏已经演了上百场,被视作是黄梅戏创新的代表作。主演韩再芬也一跃成为黄梅戏的代言人。和《秋千架》相比,我更喜欢《徽州女人》,也许是此剧的悲剧性。《徽州女人》的故事性相当强,导演的水平也高。这出戏是韩再芬看了画家应天齐的《西递村系列》版画后,和应天齐共同创意,策划的一出戏。明清风格的古徽州建筑的舞台设计,使该剧的悲剧性发挥到了极致。再加上精美的服装,和现代化妆技巧也使得女主角异常的美丽,光彩照人。此戏是为韩再芬量身而作,充分展现韩再芬驾驭此类角色的能力。在剧中,她唱作俱佳。女主角的新嫁娘时的甜美,娇羞,等待时的期待,激动到后来的失望,麻木及最后和丈夫相见时的平静,韩再芬的表演极具功力,催人泪下,相当有艺术震撼力。

尽管我十分喜爱此剧,可惜的是,我并不认为它是纯戏曲,用另一句话说,它不是黄梅戏。《徽州女人》唱腔是优美的,但是却只有一曲《烟雨濛濛一把伞》比较有名。而且唱腔并非很纯正的黄梅戏,应该说是黄梅调比较正确。其二,剧中有大量的念白,趋于普通话的念白;其三,这部戏没有戏曲舞台的元素,完全现代化,包括韩再芬在剧中的舞蹈,身段都是现代舞蹈的表演方式,很多时候不够自然和流畅,让人感觉是会说会唱的舞剧。

可惜的是,因为此剧的成功,也影响了后来的黄梅戏的创作。那些新编的黄梅戏都开始追逐舞台设计的华美,服装的精致,在唱腔上也更多追求音乐剧的风格,放弃了传统戏曲的模式和思维方式,包括韩再芬自己也走进了《徽州女人》带来的创作误区。她后来的两部舞台剧《公司》和《美人蕉》,刻意创新,反响平平。她现处于一个创作的瓶颈阶段。很多人搞不清 观众喜爱此剧的根本原因?其实很多人像我一样,喜欢的是它的故事,它的悲剧性,它的诗意化的舞台设计和韩再芬在剧中的表现,但并不认为黄梅戏就该是这样。为什么人们提起黄梅戏,脑子里想到的还是黄梅戏的老三篇呢?为什么追随《徽州女人》的脚印,黄梅戏这些年的状况反而令人堪忧呢?为什么没有拿得出手的即叫好又叫座的舞台戏呢?我并非一味反对戏曲现代戏,好得戏我也听,比如《风尘女画家》,地道的黄梅戏。《无事生非》改编自莎士比亚的《无事生非》,相当成功的改编,将莎翁的戏剧移植到中国戏曲里,竟然如此和谐。所以这些年的黄梅戏,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整过容的美女,美则美已,却失去了其本真。韩再芬也一味地沉浸在改革中,估计她自己没有明确的想法和计划去改革黄梅戏。和张火丁相比,韩再芬是个相当高调的人。她这些年跨界演出,身兼数职。大型晚会上每每有她的身影。多数时候看她的演唱,华美的演出服,一群伴舞的美女,开口唱的已不是黄梅戏了。

曾经的黄梅戏,有过二度辉煌,但是改革的口号叫了数年,看到的却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现象。那些负责黄梅戏的领导不该好好反思一下吗?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其实,我觉得戏曲不能靠着国家养着,它需要回归到地方,像从前的戏班子,四处演出,在和平常老百姓的接触中发展自己和丰富自己。同时在和其它的戏班子的竞争中,优胜劣汰,才能有助于戏曲的发展和未来。演员本身为当角儿,才会加倍努力寻找适合自己的路子。就像当年的程砚秋先生根据自己的嗓音特点,创立了程派青衣。

最后,借用黄新德先生说过的一句话,大意是这样的,黄梅戏再怎么改,也还是得姓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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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赵志刚领导的越剧不是也改革创新很多题材,如今似… 古香斋 2012-07-05 23: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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